但行好事,莫问前程。
  • 家乡旧事(二)

    2016-10-19
    前天晚上和老妈闲聊,得知老爹正在老家帮邻居料理着两件白事,两个年过八十的老太太前后脚去世了,说起两个人这一辈子所过的日子,让人唏嘘。
    权杯的娘
    两个儿子,权杯、玉杯。听我妈说他们早些年家境还算殷实的,他老头是做会计的,很有头脸的人,但是在我刚记事的时候就去世了。好在两个儿子都已经结婚、生子,家庭人烟还是兴旺的。权杯是老大,命运多舛。有一年农忙的时候,因为学校老师也要忙活田里的活,学校下午放假半天,我们都背着书包回家,半下午的时候突然所有的家长都从田里跑了回来,说是有个小孩去河里游泳淹死了,但是没有人确切知道是谁家的孩子。在确认不是自己家孩子出事后,都松了一口气,我记得我老爹和我大爷都去了出事的河边,那里聚集了全村子的男人、女人、孩子,会游泳的男人全部光着膀子在河里摸索打捞溺水的小孩,还有人用撒网一网一网的撒下去、拉上来,打捞持续了很长时间,我记得太阳都快下去、黄昏的时候,河里一个人大喊一声:“我踩着了!”然后就惊恐的蹦出了河面,有人用网朝他之前站的位置扫网捞了出来,是权杯家的小三,那是应该也就十岁左右吧,应该是一个猛子扎下去被水草缠住了,鼻子里嘴里都是黑色的渍泥,权杯抱着大喊了一声名字,没有泪的哭嚎着。这时天已经比较晚,我和其它的小伙伴一起往回走,恰好路过权杯家的门口,看到了权杯的娘,正颠着小脚、哆哆嗦嗦的走过,她应该是刚刚知道溺水的是她孙子,擦身过去的时候我还记得她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抽动着,念叨着不知道什么。我对那天下午的印象太深刻了。一年后,孩子的妈妈不知所踪,将一对十几岁的双胞胎儿子都扔给了玉杯。前些年,玉杯得了老年痴呆,两个儿子外出打工,吃喝拉撒无人照料,据说儿媳经常辱骂,吃不饱穿不暖的。甚至因为嫌弃他脏,在院子外面垒了一个像是猪圈的窝棚,将玉杯关在了里面,偶尔放点吃的进去,前年终于去世了。据村里人说,死的时候嘴角吐白沫,都传言是被其中一个儿媳毒死的。玉杯的娘在这些年里,送走了自己的丈夫,送走了自己的孙子,送走了自己的儿子,终于,也解脱了。
    北党的娘
    这也是一个孤儿寡母的人生。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,女儿远嫁他乡,三个儿子分别叫高升、北京、北党,这名字可真是吉利又忠诚,生活可就完全相反了。老头去世的早,只有老大高升通过换亲的形式找到了媳妇,很多人应该不知道换亲,就是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同样有女儿的人家,让自己的儿子娶了那家的女儿。高升的这个换亲更复杂一些,涉及到三家人的换亲,是个三角亲,体会一下吧。老大结婚后多年未能生育,老二、老三一直光棍,也算是孤儿寡母了。早些年为了传宗接代,高升两口子抱养了一个女孩,养到四五岁的时候,突然又生了个儿子,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。辗转多年,花了一笔钱从“人贩子”(严格意义应该不算人贩子,是自愿从山里出来的,但是也的确给了带路人一些钱)那里买了一个四川来的媳妇,虽然说话不太容易懂,但是勤快,且很快就生了一个女儿、一个儿子。只有老三,因为家底实在是干了,一直光着。其实老三是最机灵、乐观的一个,和我哥年龄差不多,喜欢吹笛子,经常在家用音响放歌。一直到前几年,有个过家女嫁给了北党,听说去年孩子也生了。至此,老太太一生也算是功德圆满可以打完收工含饴弄孙了。可是眼睛瞎了,没法独自生活,只能在三个儿子家轮转。听说兄弟三个不是太和睦,因为老太太的养老问题,屡次吵架。
    这两位老太太,都是很艰辛的过了一辈子,好像一辈子都没出过那个村子,几十年就那么过去了。最后老妈说了一句经常挂在嘴边的话:人啊,吃不完的苦,受不完的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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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花生语录(一)

    2015-10-28

    写在花生一岁九个月整。

    “天黑  不能出去玩  有坏人”

    “下雨  不怕  爸爸妈妈在”

    “爸爸/妈妈出差   坐飞机   呜呜呜~~(模拟飞行声音)”

    坐地铁的时候:“列车到站  下车”

    看到路边菜摊的时候:“一块钱一堆”,有次在国子监孔庙看到人家一盘盘的贡果居然大声嚷嚷“一块钱一堆一块钱一堆”,赶紧把他提溜走……

    偶尔他自己或别人打个喷嚏的时候:“肚肚疼/感冒   河马医生   吃药”

    脾气也不小,偶尔惹他不开心就会一连串的:“不吃!”、“不去!”、“不玩!”……很坚决。

    心情好的时候会念诗:“鹅~~鹅~~鹅~~”,后面几句需要提醒首字。不高兴就大喊:“不念!不念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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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膨胀的村庄

    2015-10-09

    国庆放假回了趟老家,有将近三年没有回去了,变化很大。出租车经过家门口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下认出来,开过头几十米才赶忙提醒司机掉头返回。

    我们这个村子应该是中国最小的行政单位,约两千人口,村庄呈矩形,西边、北边各临一条河。我们家原来在最西南角,把边,离西边那条河不到五十米。

    小时候出了院子门就是庄稼地,尤其是麦子成熟的时候,从院里看去一片金黄。我经常在院子里种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,几株玉米、一颗芝麻、几簇花生……,曾经得到几粒紫皮的罗生,就想一直繁育下去,到了第二年秋天还真收获了,本打算晾晒干收拾一下第二年继续扩大种植规模,却被老鼠偷吃了。还种过一株芝麻,结的果实很茂密,到现在我老娘还记得它。现在院子外面被一排新起的楼房挡住了视线,好在院子足够大,还有几棵果树保留着,老爹种了一些青菜和向日葵,我每天都要到树下找熟透了的柿子和无花果,摘下来就可以吃,比市场上买的硬邦邦的柿子好吃的多。一岁半的儿子很高兴,新收获的金黄的玉米、绿油油的菜地、大黄豆、小红豆都能让他兴奋的大喊大叫。

    相比我小的时候,农村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。农田已经很大部分承包给几个类似农场主的人,统一种植绿化树木,农民也大多外出打工或者在家搞养殖等。邻居纷纷干起了更赚钱的副业,晚上睡觉的时候邻居家传来做豆腐、蒸馒头的声音,比城市里还喧闹。

    村民的思想很单纯,赚钱,盖房,给子女结婚。然后下一代人重复这个过程。不同的是楼越来越高,越来越大。虽然大多数年轻人都常年在外面的城市里,只有春节、农忙等时间才回来短暂住几天,家里宽大的房子常年闲置。由于每家的房屋院墙占地很大,村庄原有的规模已经没法承载,村子周边的小河被挤压的很窄快要断流,河边的树林被砍伐一空。一些老人将新房建好后留给子女,自己搬离村庄的范围,到自己的田头盖起小屋住了进去,名义上是照看田里的庄稼、果树,其实是不愿意和子女挤在一个院子里。原有的村庄也像北京的环路一样,一圈一圈的往外延伸。

    熊培云在他《一个村庄里的中国》里多次提到“谁人故乡不沦陷”。城镇化就像一只凶猛的怪兽,吞噬着每个人心底恬静的故乡。诚然我们不能一边在城里享受着丰富的物质生活,一边自私的希望乡村停止发展保持原生态。但每个乡村的发展都不应该是简单的填平小河、砍倒老树、盖起高楼。书里引用夏多布里昂的一句话很带感,“我刚刚离开我的摇篮,世界已经面目全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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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家乡旧事(一)

    2014-12-10

    最近老妈从农村老家过来帮忙带孩子,就像家里突然多了一些关于家乡的味道。我小时候村里发生过的一些事、印象中的一些人,最近老妈又让他们鲜活起来了。相比城市的繁华变迁,那几年农村的生活就像停滞了,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年复一年。前几年每次春节回家都是一样的萧条,老妈会将一年里发生的“重大”事件同步给我,谁谁老了(去世)、谁谁得了绝症、谁谁家的二小子结婚了、谁谁家又生了个丫头、谁谁家养猪赚了钱……

    不过,老妈说村里这两年突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,路变宽了,路边居然摆上了正式的垃圾桶,也出现了大超市、汉堡店,说我现在回家肯定都不认识回家的路。可以想象现在是什么样,但是我更怀念原来的样子。

    对村子里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几位“怪人”。

    路丁

    路丁没有正儿八经的名字,甚至他母亲都叫他路丁,不友好的人喊他憨路丁,是个唐氏综合症患者,和我哥同龄,比我大六岁。

    路丁有个哥哥已经成家独自生活,路丁和他母亲相依为命。好像见到路丁最多的是他在捡大粪,主要是羊啊狗啊遗在路边的。邻居见了会调侃一下他,从没见他说过一句话,只会嗯啊的喊几声,调皮的小孩会用小石子扔他,这时他就快速逃跑,一边跑一边用双手拍打自己的屁股,估计是在学电视里骑马的动作。这个经典的跑法经常被小孩模仿。整体来看,路丁是没有攻击性的,从来没见他发火或追打骚扰他的小孩。有时候路丁的母亲发现有人欺负他,会上门找那小孩的家长,小孩一般免不了父母的一顿胖揍。他母亲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:哪天我死了,我儿子可怎么办啊?

    前几年,路丁死了。有恶意揣摸的邻居说,是他母亲用老鼠药毒死了他,免得以后没人照顾受罪更多。农村人不知道唐氏综合症,也不知道这种病患者寿命都比较短,路丁去世的时候应该三十多岁,应该是寿命到头了。

    毛成滴娘

    是个疯子,不知道是先天性还是后天受了刺激。毛成应该是他儿子的名字,但是我印象里好像从没见过这个人,毛成滴娘是个矮小、皮肤黑褐、双眼发红的妇人,一想到她就感觉她正瞪着一双红色的眼睛盯着你看。也从没听说过她又攻击性,但是邻居都拿她吓唬不听话的小孩。夜晚不爱睡觉的小孩如果有苦恼,他妈妈经常会在他耳边低声道:再哭毛成滴娘就来了。

    我上大学的一年冬天,从野地遛弯一个人回来,看到毛成滴娘正在一个小桥上坐着,一动不动。路过她的时候,我的心理还是有点胆怯,她会不会突然跳起来攻击我?胆怯归胆怯,走近她的时候我还是和她对望了一眼,然后快速挪开目光,生怕激怒了她。而她依然是纹丝不动,头都没转一下。一直到我回到家,远远看去她还安静的坐在那里。

    振五

    振五在我们家西南角,是个光棍,由于离得近,对他的印象也最多。如果说谁娶不上媳妇,一般都用他做代名词。振五和我们本家,也姓陈,行五,有力气、抠门、一门心思要娶媳妇,靠着给邻居打零工、捡破烂自己盖起了四合院,宽敞的很。但是由于脑子不好使,父亲早年去世、母亲年迈、兄弟不和睦不帮衬,一辈子也没实现娶媳妇的目标。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,被他的侄子继承去了。

    为了赚钱振五曾经养了一屋子猫,各种颜色的猫放在很多笼子里,屋里的那个味道实在是……后来有人告诉他,这屋里味道太大没法娶媳妇,他就陆续将猫都送人或者卖掉了。

    其实振五差点就有了个女人。有一年村里来了一个陌生的妇女,白白净净长得还不差,挨家挨户卖香(逢年过节送神请神的香),然后请人帮忙找个地方住一阵子,就有好事者指到了振五家里,说他们家宽敞。振五欣然答应,还每日三餐的供奉着,伙食比他一个人的时候好了不少,那女人也经常亲自下厨做些饭菜,看起来即将水到渠成的好事。突然有一天那个女人消失了,没有人知道去了哪里,为什么离开,有没有卷走振五的什么财物。有人问振五到底和那女人有没有发生关系,他也含糊其辞。邻居就猜测说应该是个骗子,或者妓女之类的,不然为什么是卖“香”,还能坦然住在一个光棍家里呢。

    振五还捡过一个弃婴。90年代的农村依然是重儿轻女的,心狠的家庭会送人甚至溺死扔到乱坟岗,我初中的时候和小伙伴一起骑车到湖边玩,亲眼看到过一个死去的弃婴,身上已经腐烂,甚至有老鼠、爬虫钻过的痕迹。振五捡到的这个弃婴是个女孩,脚踝部有些残疾,他买了奶粉喂养着,说没有娶到媳妇也要有个给自己送终的人吧。但是那位后来继承他家业的侄子跳出来反对,认为他是惹麻烦,即使养大了也是个残废,所以也没人帮他甚至教他怎么养孩子。毫无悬念的,这个弃婴没有存活下来。

    现在振五年龄已大,加上早年生活的艰苦已经老态龙钟。偶尔出门捡点废品卖钱,他的侄子管他一日三餐。

    毛鸡、毛鸭、毛鹅

    这是毛氏三兄弟,在我们家东面的邻居。按照鸡鸭鹅顺序分了老大老二老三。

    毛鸡年龄最大,妻子早逝。他给人印象最深刻的是不怕蛇,敢直接用手抓蛇,然后将蛇折磨死。听说他妻子死于怪病,村里人将得病的原因归结于他年轻的时候打死过一条很大的蛇,而这条蛇应该是已经有灵气的蛇。由于农村家庭庭院有野草,经常有蛇出没,老家的蛇是红底黑花的,虽然无毒但是看起来恐怖。我们家只要发现有蛇的踪影,就喊毛鸡来找到抓走,每次他抓到蛇折磨它的时候,都会乐于向我们讲一些稀奇古怪的关于蛇的故事,印象最深刻的是他说坟地里的一种大蛇,脖子上套着一个玉扳指,蛇死后玉扳指就碎了,要取扳指需要保证蛇是活的。只能将蛇放在一个密闭的大缸里,挖一个和蛇身体差不多粗细的小洞,在外面用食物引诱蛇钻出来,蛇从小孔里钻出的时候就把扳指留在了缸里,然后再将蛇放生。相比他的两个弟弟,毛鸡的家庭相对完整,他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,女儿远嫁不怎么回来,年老的时候靠儿子养活。但是年老的时候得了老年痴呆,经常吃完饭忘记已经吃了,在屋里叫骂他儿子儿媳妇不孝顺不给他饭吃,多年前已经去世,死时儿子说双方都解脱了。

    毛鸭,是毛氏三兄弟的老二。年纪比较大的时候娶了一个媳妇,不能生育,领养了邻村一个两岁的小女孩。视如己出,掌上明珠一般养育着。毛鸭会各种手艺,邻居谁家的家具、工具坏了他都有办法修理好,他自己打了一套家具特别实用,毛鸭嫂子长得漂亮,爱笑,经常做一些自制糕点,送给我吃。后来两口子都信仰了耶稣,聚会的地点就是他们家,农村的教会不是特别正规,每周几次的聚会也无非是一起念念圣经、唱唱歌,我妈当时说他们是我们村里最幸福的一家三口。但是后来毛鸭嫂子得了怪病,又不愿意去正规医院,每天祷告希望靠信仰治疗疾病,终于还是撒手而去。又没有两年,毛鸭也不幸得了大病,很快人就没了。邻村那家小女孩的亲生父母将孩子又领了回去,这时小女孩已经十几岁了。没几年的功夫,最幸福的一个家庭就这样消失了,每年春节我站在路边看他们家荒凉的院墙就想,如果毛鸭哥还活着,一定不会让他们的院墙长出野草。

    毛鹅是这家的老三。和振五比较像,两个人走的也比较近。但是毛鹅不认识人民币,挣钱也不会花。曾经有个城里人托人物色一个勤快听话的人照顾一个瘫痪的老人,就找到了毛鹅,干了几年知道老人去世,也攒了一些钱。毛鸭夫妇二人对他略有照应,在自己房子后面盖了一个小屋给毛鹅住,晚年也比较凄凉,过早就病世了。有人说这块宅子可能风水不太好。

    毛建车

    毛鸡的儿子,之所以单独说他,是因为他的几个孩子比较有意思,是典型的老式农村生儿育女标本。毛氏三兄弟只有毛鸡有毛建车这个儿子,他要承担起毛家传宗接代的任务。很不幸的是连生好几个都是丫头,那年头农村计划生育是最厉害的时候,不仅罚款,还拆你房子、拉走你的口粮、抢走你的牲畜,一家人生活拮据的很,曾因为偷人家地里的菜被派出所抓走,脑袋被打破。老大生下来叫来弟,生下老二还是丫头名叫招弟,老三依然是丫头叫迎弟,老四终于迎来了个男孩,叫星星。现在女儿们都长大该嫁人了,生活好了起来,也盖起了楼房准备给星星娶媳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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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吃饱的时候才能把字写好看

    2013-04-24

    四川雅安地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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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逝去的日子

    2013-02-09

    农历龙年的最后一天。凌晨三点被借宿家里的同学吵醒,就再没有睡着。起来在网上看看帖子,塞上耳机听听音乐。百度随机播放,跳出了BEYOND-逝去的日子。真尼玛应景。

    如果说去年我还站在而立之年的门槛上,现在我真的是在这里站稳了。

    男人到了三十岁,和肚子膨大这个身体变化相比,时间的流逝速度更有危机感。太多太多想做的事情没有去做,想学的东西没有去学。年少时内心牛逼的理想已经濒临消亡,开始用“这世界绝大多数人都是平庸的自己只是其中一个”这样的想法自慰。

    自怨自艾无病呻吟的人最可耻,心甘情愿接受平庸的人最卑贱。其实我不喜欢逝去的日子,更喜欢BEYOND的无悔这一生。

    ……没有泪光风里劲闯
    怀着心中新希望
    能冲一次 多一次 不息自强
    没有泪光风里劲闯
    重植根于小岛岸
    如天可变风可转
    不息自强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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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那些新年致词再也不会有了——《南方周末》

    2013-01-04

    高中的时候语文老师给我们推荐了南方周末,那是在1997年,基本上每周五下午最开心的就是将生活费里节省的1.5元买一份南方周末,用两天的时间读完。买不起太多的书,没有电脑,没有手机,更没有网络,甚至学校的电视也是一周只开一次,在小县城里过着几乎封闭的日子,南方周末是我接触外面大千世界的唯一途径。

    那几年全世界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千禧年而欢呼而又惶恐、无所适从而又无限憧憬。那时我不知道互联网是个什么东西,可是我已经知道千年虫。那时我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做什么,可是我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正直的人。

    后来我才得知那几年是南方周末的巅峰时刻,1999年新年贺词《总有一种力量让我们泪流满面》以及主编寄语《让无力者有力,让悲观者前行》是上个世纪最动人的一笔。那份报纸依然存放在我老家的书桌里。后来读大学直到工作,生活忙碌着丰富着,接触到了互联网,基本不再看报,但是一直关注南方周末的变迁。那几年南方周末对我的三观还是有很大的影响,现在读的很多书很多还是那时在南方周末上记住的几个名字,现在经常上的网也有几个是在南方周末上记住的网址,我内心将自己标榜成一个自由主义者、期待真善美,多少与那时埋下的种子有关。

    2013年新年第一天上班,通过微博了解到本年度的新年致辞被广东宣传部改了,改成了伟光正致辞。这也不是南方周末第一次被强奸了。不过在十八大之后,2013年刚开年,就遇到南方周末、炎黄春秋相继被使劲强暴,不是个好现象。传统媒体一直被党政机关当作思想的前沿阵地,真不知道他们在这个前沿阵地跟什么样的敌人在斗争,这些媒体的读者可都是人民。

    审查、管控、封锁、备案,这一系列陈旧迂腐的管理手段,一直是对传统媒体阉割的利器,好在人们在二十一世纪将互联网的力量发挥到极致,如今大多数人获取信息、知识的途径更多元化,陈旧的监管手段不再那么锋利,虽然也屡遭猥亵,但是彻底的强奸已不可能,大势所趋势不可挡。粗暴野蛮的管控可以将南方周末这样的媒体干死一百次,却无法扼杀人们内心的种子,因为每个人都是一个媒体,阳光无处不在。

    那些新年致词再也不会有了,但他永远埋在你我心里。

    祝愿阳光打在所有人的脸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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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高兴不等于幸福

    2012-10-15

    董倩:您幸福吗?

    莫言:我不知道。

    董倩:绝大多数人觉得您这个时候应该高兴,应该幸福。

    莫言:幸福就是什么都不想,一切都放下,身体健康,精神没有任何压力才幸福。我现在压力很大,忧虑忡忡,能幸福吗。但是我要说我不幸福,你就会说太装了吧,刚得了诺贝尔奖还不幸福。

    董倩:你现在最期待的状态是什么?

    莫言:结束本次访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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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CCTV这个月不知怎么,满大街逮谁问谁“你幸福吗?”,被参访的人回答五花八门,有答非所问者,有装聋作哑者,有玩笑置之者。抛开央视这么无聊的行为,单就是否幸福这个问题,我比较喜欢莫言的回答。

    央视记者大概混淆了“高兴”和“幸福”的概念。什么是幸福?幸福应该是一种自己满意舒服的持续的生活状态。而高兴则往往是由于发生了某些事情而使得自己兴奋、愉快。

    毫无疑问,刚获得诺贝尔奖的莫言应该是很高兴的。作为一个作家,得了诺贝尔文学奖还说自己不高兴,那真的是太装了。可到底是否幸福,只有莫言自己知道。每个人的生活状态,只有他自己才能感受到,并不是因为得了奖大家就认为他应该是幸福的。

    幸福是因人而异的生活态度,不会因为挣钱越来越多、房子越来越大、车子越来越小自然增长,虽然这些东西会让人高兴。

    如何才能得到幸福?诺奖得主已经说的很清楚“结束本次访谈”。不被别人打扰的生活是幸福的,所以别再满大街问别“你丫幸福吗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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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看到孕妇没有被让座想到的

    2012-09-25

    昨晚从地铁站到家门口的公交车,很挤。我们小区很大,大部分从地铁出口上车的人,都是住在小区的。车程不远,大概15分钟的样子。

    人们一拥而上,我被挤到了车厢的后部,身边站着一个孕妇(孕护服,大肚子)。我们面前是三排两人座,被六个人抢先坐着了,两个男的四个女的。目测都在25-35岁左右,不像有孕妇(没有孕护服,没有大肚子)。因为站着,我可以俯视每个人的表情和行为,我可以断定所有人都已经看到了孕妇,所有人的眼光都在她身上停了几秒然后瞬间移走,低头,看着各自的手机屏幕。

    郊区的公交车司机比较猛,晃动的厉害。那个孕妇晃荡了几次,抓着面前的座椅靠背。她身后另一个站着的小伙说你这么太危险。于是我们都往里挤了挤,让她远离车门那个台阶。一只手抓着一个座椅靠背,站在一个坐着的小伙面前。那个男人抬头看了一眼,开始低头玩弄手机,打电话给他老婆说要到家了。我看到他手机屏幕上,有他儿子的照片。

    不知道为什么,昨天晚上我心里很堵得慌,我想跟他说:你也是有孩子的人了,这样一个孕妇站在你面前,你坐得住吗?憋了几次我没有说,因为我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后果,也许他会向我挥动他的老拳,甚至从兜里掏出一把什么东西也说不定。

    我们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社会?!人的道德底线已经沦落到何种地步?!

    老年人在高峰时间挤公交地铁,我们责怪他们瞎凑热闹,不会挑时候。孕妇挤公交地铁,我们责怪他们瞎凑热闹,我们责怪他们为什么不打车?为什么不买车?为什么不在家呆着?且不说什么社会美德,单就是做为人这一动物的基本素养,我们已经慢慢丧失掉,甚至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羞辱感。

    也许随着时间和环境的熏染,有一天我也会变成那样,昨天想到这里我感觉很不舒服。我不希望成为那样的行尸走肉,我不希望老婆怀孕时受这样的罪,我更不希望自己的后代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。

    买车,远离这样的人群。

    买好一点小区的房子,远离这样的人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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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实体书店的消亡

    2012-06-29

    互联网不再是一个聊聊天、顶顶贴的娱乐工具,电商的繁荣反映了现代人对网购的需求。网络购书尤其如此。早几年都是通过China-pub购买图书,现在京东、当当时不时的PK一下,价格相当诱人,同样的一本书籍便宜好几块甚至十几块钱,普通老百姓当然都选择网购。

    今年6月份几家电商在图书市场的竞技,把实体书店彻底逼近死胡同。网上很多人发文字,为实体书店抱不平,还看到马未都提倡通过税收的政策延缓实体书店的消亡速度。

    高中的时候,我们那个小县城有一个叫方缘书社的地方,卖各种正版书籍、CD、文具等,我们周末都喜欢去那里逛逛,是小县城里看起来最干净整齐有文化的地方。店主是个女的,十分漂亮,十分温柔,是我们当年每个高中生心中的女神。店里经常放一些陈慧娴的歌曲,红茶馆啊,千千阙歌什么的。店里人并不多,十分安静,站在书架前一本一本的书脊很整齐,抽出一本翻看几页,原样放回也不会惹得店主不满。印象里那时的书都是按书后背上的原价出售,对我们高中生来说很贵,我只有在高考完那一年暑假买了两本小说,一本书白鹿原,一本书尘埃落定。

    记得1999年和2000年交接的时候,那一期的南方周末卖的很快,我跑遍学校周边所有的小卖部、报刊亭都没有买到,感觉很失落。后来走到方缘书社的时候,居然还有三份在卖。沉甸甸的一期南方周末,现在还大约记得主编亲自题诗:阳光洒在你的身上,温暖留在我们心里……总有一种力量让我们泪流满面。

    曾经我的梦想就是能开一家自己的这样的书店。放着喜欢听的音乐,接待着喜欢读书的人。

    现在实体书店已经逐渐要淡出舞台,寄托着美好回忆的东西逐渐流失,总会让人略有伤感,但是我们也要看到随着生活方式的转变,购买书籍的途径和手段更加便捷,也无需为实体书店的退出唏嘘不已。总是要有变化的。

    其实人们怀念的是那段美好的日子,而实体书店只是这些美好日子的一个依附物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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